
1954年的大年初一,北京中南海里鞭炮声此起彼伏。就在这一天,一间不大的客厅里,四个人围坐在沙发旁,两位白发老革命,两位刚满二十岁的青年,正面临一件看上去有些离奇、却又注定要写进家族史的小事——“你应该姓邓,你应该姓林”。
这句话说出口的那一刻,谁都没有想到,它背后牵出的,是从1934年说起的一段生死未卜的亲子缘分,也是战争年代千万“红军子女”遭遇命运漂泊的一个缩影。有意思的是,这场“换子风波”,后来在中南海被传成了佳话,但对当事人而言,却远远不是几个字就能说清的故事。
当时的林伯渠,已经七十多岁,是中央人民政府秘书长;邓子恢,也已经是党内公认的“农业、农村工作行家”,负责全国农村工作。谁能想到,这两位身居高位的老同志,在家庭问题上竟然会犯下“抱错儿子”这种听起来像乡村旧戏里的桥段,而且一错就是好几年。
要弄明白这出风波,只能往前倒回到那个战火连天、孩子反而成了“累赘”的年代。
一、会昌托孤:两个婴儿与一场看不见前路的长征
1934年秋,中央苏区气氛异常凝重。敌人“围剿”越来越紧,中央红军即将实施战略大转移,后来史书称之为“长征”。在外界看来,这是一支军队的远行;对很多红军干部来说,却是一次明知生离未必有期的告别。
邓子恢那时已经是闽西和中央苏区的重要领导,农民运动骨干,战事繁忙。偏偏就在这时候,他的第二任妻子黄秀香刚刚生下一个男婴。对于一个普通家庭而言,这是天大的喜事;对一个随时准备转移的红军军人来说,这却成了沉重的负担。
长征路上,部队要抢时间,要突破敌人封锁线,带着婴儿行军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。党中央作出决定:干部子女原则上留在当地,由可靠群众托养。这是组织的安排,也是无可奈何的选择。黄秀香含泪把刚出生的孩子交给周围信得过的同志,托人转交给林伯渠的夫人范乐春,希望这个孩子既能活下来,又能有个相对安全的环境。
有意思的是,范乐春当时自己也刚生下一个男婴,两家孩子年纪差不了多少,一个半月左右,一个刚满月。她明白这意味着什么:留在苏区,谁也说不准明天会发生什么;可不留下,孩子几乎必死无疑。那天夜里,她把两个婴儿包好背在身后,冒着危险,从瑞金赶往会昌,找到自己的堂兄范美宏和其妻郭发仔。
“孩子就托付给你们了,活一个算一个。”这类话,在战争年代并不少见,却句句都像刀子。
范美宏夫妇本就不富裕,家庭负担不小,一下子多了两个嗷嗷待哺的婴儿,压力可想而知。粮食有限,奶水也有限,怎么养?他们咬咬牙,还是先接了下来。过了几个月,现实终于压得他们喘不过气,只能做一个极残酷的决定——两个孩子留不住,只能送走一个。
这时候,人性本能的那点柔软起了作用。两个孩子中,一个明显强壮,一个瘦小体弱。郭发仔盯着这两个孩子看了好一会,很难受,但还是对自己说:“强的那个送人,还有活路。弱的这个,别人不一定愿意要,留在身边吧。”就这么一句简单的念头,竟然决定了两个孩子日后的姓氏、生活轨迹,乃至他们几十年后在北京的一次“认亲风波”。
瘦小的那个,被留在范家,改名叫范宜德;身体结实一些的,抱给了会昌一个无儿无女的赖兆枝、满姑夫妇,取名赖平亚。
两个养家条件都不算好,可都认认真真把孩子当亲骨肉养。生活苦不算什么,最怕的是战火无情。1944年前后,会昌地区也受到了战火波及,有传闻说当时有孩子死于战乱;后来邓子恢的儿子“邓湖生”被记为1944年夭折,许多细节,已经无法准确核对。可以确定的是,这个年代,孩子能活下来,已经是运气极好。
被留在范家的范宜德,很快体验到“红军后代”在战后农村实际意味着什么。
二、穷苦童年:红军的儿子,先是一名童工
会昌是江西南部的一个山区县。当年红军在这里打土豪、分田地,很多老百姓记得“红军好”。可井冈山的枪声停下后,国民党反攻“清剿”,会昌也不平静。等战事缓和一点,日子虽然能勉强过下去,却也没多少余粮。
在养父母的心里,这个孩子来得不容易。等到他五岁时,大的孩子赖平亚上山放羊,不小心摔断了腿,治好后落下终身跛脚。家里一下多了一个伤残的小孩,吃饭要照顾,干活却帮不上太多忙。偏偏这时候,养父身体也越来越差。
到了九岁,按乡下的规矩,该进私塾认字了。学费是一担谷子,在农家,这几乎等于半年的口粮。赖平亚腿不方便,范宜德身体还算壮,郭发仔咬咬牙说:“这孩子聪明,砸锅卖铁也要让他识字。”这句话,是她给自己打气,也是对孩子唯一的奢望。
可好景不长,11岁那年,养父病逝,家里顶梁柱倒了。一个寡妇,带着几个孩子,能撑下去就已经不易,更别提供人上学了。穷人家的孩子,路往往只有一条——去当学徒,进工厂,给人做童工。
范宜德被托人送进会昌一个鞋厂,当童工学艺。所谓“学艺”,其实就是打杂活。每天清晨五点就得起床,倒尿盆、洗马桶,然后上山挑水,一担又一担。人本来就瘦小,挑满满两桶水,经常累得两腿发抖;有一次直接晕倒,从山坡上滚下来,摔得鼻青脸肿。
童工多,铺位少,冬天几个人挤一床破棉被,半夜冻醒是常事;夏天蚊子成群,咬得浑身是包。几年下来,手艺没学到多少,倒是吃尽了苦头。在那个连口饱饭都难以保证的年代,“读书改变命运”只是书本上的话,绝大多数孩子连书本长啥样都不知道。
到了抗战胜利以后,会昌局势渐渐稳定。1949年解放军南下,县城解放时,枪声一阵阵传来。就在这年,会昌老区的干部才知道,有些当年托孤的“红军子女”还活着。那段时间,在当地老乡之间,渐渐传出一句话:“你是红军的儿子。”
范宜德就是在这个时候,被养母告知了身世。“你不是我亲生的,你是红军家的孩子。”当事人后来回忆,听到这句话时,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震动。童年所有的苦,似乎突然变了一个名字。
同一年,赖平亚也已经长到十五岁,腿有残疾,但能干些轻活。两个孩子,一个被告诉是“红军的儿子”,另一个则被人介绍给上级,说是某位首长的遗孤。很快,命运又给他们安排了一次“转弯”。
三、错认十年:北京“首长家的孩子”,究竟姓谁
1949年农历八月,会昌当地组织人把十五岁的范宜德和赖平亚,一起送往武汉,说是“去找亲生父母”。两个农村穷孩子,第一次坐车、出远门,都有些不知所措。
在武汉的一处住地里,他们见到了一位精神矍铄的老干部——邓子恢。他已经多年没有回过会昌,对孩子长什么样根本没印象,只知道有一个孩子托付在那边。于是,便仔细端详面前的两个少年,忍不住问了一句:“这两个孩子,哪个是姓邓的?”
引路的侄儿早就背熟了“口径”,当即指着赖平亚说:“首长,这个赖平亚,是你的儿子。另一个范宜德,是林伯渠首长的儿子。”
一个问题,就这样被“确认”了。
当天晚上,邓子恢给北京发电报,告诉中央人民政府秘书长林伯渠:“会昌托付的孩子已经找到了。”远在北京的林伯渠接到电报,非常高兴。这位老革命在长征前后失去了不少亲人,内心深处一直惦记着那个托付出去的孩子,如今听说“还活着,而且找到了”,自然激动。
那时,邓子恢身边的妻子陈兰其实有些疑虑。她觉得,范宜德的眉眼神态与邓子恢有点相像,而赖平亚虽然乖巧,却似乎不像。她曾建议:“要不做个血型化验,稳妥一点。”在当时的条件下,这个提议算是比较“科学”的办法了。
但是,邓子恢没有答应。原因不复杂,一方面是那个年代,大家对“亲生不亲生”看得比较淡;更重要的是,他不愿意让腿有残疾的赖平亚去“认林老”,担心孩子以此自卑。他的想法很直接:既然组织上说是我的儿子,那就把他当亲儿子养,就这么定了。至于另一个孩子,就由林伯渠来接。
这一念之差,把两家孩子的命运往后推迟了整整十年。
1950年,范宜德被安排北上,到了北京。林伯渠和夫人朱明在家中等待。门一开,一个瘦瘦小小的男孩怯生生地站在那儿,身形营养不良,看上去只有十来岁。林伯渠伸手摸了摸他的肚子,心里发酸:“这孩子受苦了。”
“这就是你爸爸。”警卫员介绍说。男孩有点紧张,小声叫了一句:“爸爸。”林伯渠一把把他搂过来,声音颇有些激动:“孩子,不是爸爸不想你,是你生不逢时啊。那时候打仗,顾不上你们,但一直念着你们。”
随后,他为这个孩子改名为“林秉苏”。从此,档案上,这个孩子正式写作“林伯渠之子”。
林伯渠心里一直有两个愿望。第一个,是等革命胜利后,把和战友托付的孩子找回来,这个已经在实现;第二个,就是让孩子读书,有文化地走上正道。他很明确地对儿子说:“如今革命胜利了,没有文化,开云app怎么建设社会主义?”
问题是,这个“儿子”童年只有三年小学教育,断学多年,再回到学校,压力非常大。刚开始,他根本不想读书,觉得自己年纪大了,去小学堂不好意思,只想赶紧工作赚钱。林伯渠态度却极为坚决,反复劝说,最后折中:可以不从一二年级读起,但至少要从高年级补起。
送去学校注册时,警卫员向校长介绍,说是“首长的孩子,年龄大了,希望插班六年级”。校长稍微试了几道算术题,发现他完全不会做,只能摇头:“六年级是毕业班,基础太差,不行。先从五年级读起,两年补一补。”
就这样,“首长之子”从五年级开始,对着演算本发愁。第二年考初中,又没考上。学校考虑他“家庭特殊”,让他以“试读生”的身份勉强进了初中部。三年中学,他一直是试读状态,自尊心受过不少年轻同学的冷眼。
好在,这个出身鞋厂童工的少年撑了下来。
中学毕业后,他突然冒出一个念头——想当兵。那年代,当兵在很多青年心中就是光荣。他和林伯渠提了请求,林伯渠没一口答应,而是专门找了海军司令员肖劲光谈。肖劲光笑着说:“我们这里初中生多的是,缺的是上过大学的人。让他读完大学再来当兵。”
结果,大学毕业那年,他去找“肖叔叔”,这时林伯渠已经离世,事情也就搁浅了。邓子恢问他:“你是党员吗?”得到肯定回答后,只说了一句:“是党员,就要听从组织安排。”从此,他的人生又走上了另一条路。
而在邓家那边,被当作亲生儿子抚养的赖平亚,改名“邓苏生”,一边治疗腿伤,一边在北京上学。两个年轻人,一个姓邓,一个姓林,谁也不知道,自己真实的血缘,恰好是反过来的。
四、1954年的大年初一:一句“你应该姓邓”,揭开真相
时间到了1953年,邓子恢调任中央农村工作部部长,随后又兼任国务院副总理,举家搬入中南海居住。不久,“邓苏生”和“林秉苏”先后也在北京上学,入驻中南海子弟经常进出的食堂。
每天傍晚,食堂里人来人往,穿着一样的学生装,只有这两个青年,每次一起打饭、一起找位子坐,人们慢慢认识了这对“从会昌来的孩子”。他们的故事,在院子里几乎人尽皆知:一个是林伯渠的儿子,一个是邓子恢的儿子,都是当年红军托孤留下的孩子。
随着年纪增长,容貌越来越清晰,一些细心的“阿姨辈”人物,开始察觉不对劲。有一次,邓颖超、康克清、李伯钊几位一见到林伯渠夫人朱明,忍不住笑着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:“你看,秉苏越长越像邓老,苏生越长越像范乐春,这会昌当年怕是弄错了吧。”
这句话,说轻松也轻松,说沉重也沉重。毕竟,涉及两位老革命的亲子归属,谁都不敢随便下定论。中央办公厅在征得两位老人的意见后,决定派人下到会昌调查。
调查人员找到当年的养母郭发仔,讲起那段旧事。郭发仔一开始还有些顾虑,但在对方耐心解释“只是为了弄清历史,不会影响你”的前提下,终于说出了当年的实情:当年为了宽慰牺牲的范乐春,她一直把自己抚养的弱小孩子说成是“范乐春之子”,也就是林伯渠的儿子;而那个抱给赖家的健壮男婴,其实才是邓子恢与黄秀香的骨肉。
换句话说——林秉苏实际上是邓家亲子,邓苏生则是林家的后代。
等调查结果送回北京,已经是1954年年初。两位年逾花甲的老革命看着摆在桌上的材料,感慨很久。一方面,两人都明白,这几十年来自己在感情上从未亏待过这两个孩子;另一方面,血缘关系毕竟有其客观存在,不能就这么糊里糊涂掩过去。
于是,才有了文章开头那一幕——1954年农历正月初一,林伯渠带着“林秉苏”到邓子恢家拜年。
屋里摆着简单的茶点,两家人一如往常寒暄几句。坐定后,林伯渠看着面前两个年轻人,沉吟片刻,缓缓开口:“你们都二十岁了,算大人了,有些话,该告诉你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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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顿了顿,又说:“今天要把历史情况讲清楚。秉苏,你应该姓邓;苏生,你应该姓林。”
这句话,说得并不激昂,却像一记重锤砸在两个小伙子的心上。两个从小在“各自的家”里成长的儿子,面面相觑,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惊讶,还是该伤心。
邓子恢接过话头,语气平和却坚定:“你们的真实身世,我们作为父母,有义务说清楚。这些年,我们都把你们当亲生的,没有任何差别。至于姓什么,这个时代,名字只是一个符号。你们长大了,有权自己做选择。我们和林老商量过,你们爱姓邓姓林,都行。”
话锋一转,他又说了一句颇有分量的话:“但有一点要记住,你们是党的后代,是红军的后代,不是靠我们来立身。我们没有什么遗产可以给你们,也不需要你们养老,以后能在社会上挺住,只能靠你们自己。”
在那种氛围里,两个青年一时很难消化这么多信息,其实也很难像戏剧那样立刻做出选择。事情后来处理得并不急躁——名字并没有立刻更换,而是等他们自己想明白,再慢慢调整。
几年以后,他们逐渐在单位、学校使用了与血缘相符的姓氏。邓苏生改名“林苏生”;1962年,“林秉苏”更名为“邓瑞生”。这时,他们对彼此的亲生父母,也都有了更深的感情认同。
有意思的是,改名只是一纸手续,真正影响他们人生方向的,并不是姓什么,而是他们在各自道路上的选择。
五、回到老区:没有遗产,只有一份清醒的人生态度
“换子风波”之后,两位青年继续学业。林苏生进入北京政法学院法律系,学法律;邓瑞生则考入北京师范大学物理系,走理工路线。这两个专业,放在当时,都是建设国家急需的实用型方向。
毕业分配时,两人没有选择留在大城市,而是都提出回到南方老区工作。这一点,既与个人情感有关,也与那时的氛围有关——很多干部子女,愿意到艰苦地区“锻炼”,觉得这样才名正言顺。
他们向邓子恢、陈兰表达回老区的想法时,邓子恢说了一段话,颇能看出那个年代老一辈革命者的价值观:“你们愿意回老区,是好事。我们是无产阶级,吃的住的都是公家的。家里没有什么财产给你们继承,以后靠什么立足,只能靠自己本事。”
这段话,说得很直白,也有点冷静,几乎没有传统父母常见的那种“为孩子打算出路”的味道。对很多读者来说,可能会觉得略显“无情”;但放在那个时代语境中,这种态度恰恰很普遍:革命者的家庭观里,“对子女的爱”被压缩在“不给他们走捷径”里,而不是帮他们铺路。
林苏生后来回到江西,在赣州中级人民法院工作,成了一名基层法官。工作平凡,职务不高,但一干就是三十年。其间,他没有打过“林伯渠之子”的旗号,没有托关系调动,甚至直到退休后才回到北京居住。这种选择,在今天看来有点“憨直”,但当年在老区干部中并不算特例。
他与会昌农民刘发妹结婚,干脆把养父母赖兆枝夫妇接到身边,照顾他们晚年生活。这个安排,很有一点“朴素报恩”的味道。毕竟,如果当年没有赖家接手那个健壮男婴,他压根不可能活到北京读大学。
邓瑞生则和同学高松秀结为伉俪,两人被分配到湖南湘潭下摄司电机厂,一个当操作工程师,一个去中学教物理。两口子日子不富裕,但也算稳定。他格外惦记会昌的郭发仔“阿妈”,一有机会就回老区看望。对他来说,“亲生父母”和“养父母”并不矛盾,母亲这个称呼,可以有两个对象。
1972年,邓子恢病逝;第二年,郭发仔也在会昌去世。两位在“换子风波”中最关键的长辈,先后离开这个世界。有意思的是,邓瑞生后来回忆这段经历,并没有特别大起大落的情绪,更像是在讲述一件“事情本来就该如此”的旧事。
七十年代条件有限,下摄司电机厂长期接触X射线等辐射设备,对工人健康损害很大。邓瑞生的造血功能就因此受到严重影响,身体每况愈下。但他对外很少提及这些,把它当成“工作岗位上的一种代价”。
退休以后,他的退休金不高,按一些报道的说法,比北京城许多低保户还略少一点。人到晚年,生活并不宽裕,但他对别人说起时,总以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带过:“跟24岁就牺牲的妈妈比,跟那么多当年牺牲的烈士比,现在的生活已经很好了。”
这句话不算“豪言壮语”,听上去甚至有点朴素。可细想一下,一个童工出身、被两次“改姓”、长期在基层工作的老人,用这种语气谈自己的遭遇,多少还是让人心里一紧。
从1934年瑞金夜色里的那次托孤,到1954年北京小客厅里那句“你应该姓邓”,再到几十年后两个老人的平淡暮年,这段故事已经很少再出现在教科书里。它没有波澜壮阔的大战役,没有惊心动魄的政治斗争,只有家庭、小院、乡村和厂房。
但在那个时代,这样的故事并不少。只是大多数人的名字,早已埋进泛黄的档案袋,或者乡村祠堂的旧木牌位中,不再被提起。邓瑞生、林苏生不过是少数被记录下来的案例,多少让后人看见了当年老区“红军子女”的生存样貌,以及老一辈革命者在亲情与原则之间的那种独特取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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